一瓶老董酒

2012-10-30 06:03:45 来源: 糖酒快讯

 现在,市场上几乎上找不到这样包装董酒了。

封口处只是一层朱红色的塑料薄膜,原始的玻璃瓶,稍微显眼一点的,就只能算商标上那只熊熊燃烧的小火炬了,瓶中清澈的酒液一目了然,怎么看怎么简单,甚至带着几许大山深处的直白和粗糙。

所以,当父亲千里迢迢从遵义把这瓶董酒带到云南,送给我部队的首长时,我在旁边都有点羞赧了。

父亲到部队找首长,是因为我留队的事。

作为一个农村兵,如果服役期间没有机会提干或考军校,三年之后(听说现在是两年)自然被打回原形。此时我已在部队干了两年,在这个关键时刻,父亲拎着这瓶老董酒,出现在南疆边陲湛蓝的天空下。

常年在黔北深山劳作的父亲,面目黝黑,指甲中布满淤泥。举手投足之间,是底层劳动人民的卑微和恭谦。

我的首长姓朱,贵阳市人,少校。打过老山,者阴山。两次荣立二等功,不折不扣的英雄。难能可贵的是,他懂农村,或者说,他懂农村兵。

他让他爱人梁姐特意在家中烧了顿饭,又亲自去军人服务社买了瓶好酒宴请父亲。席间他频频向父亲举杯,又一再夸奖我,说我创作成绩多么突出,工作多么肯干,最后亲口向父亲保证,一待时机成熟,他会让我考军校或转志愿兵。

父亲满意而归。

半年后全师大整编,我们整个师从中国人民解放军的编制中删除。和我一起入伍的战友在差三个月才服满兵役的情况下,集体返乡。

只不过,我的胸前多了一枚二等功军功章。

我知道,这枚军功章浸透了首长的关怀和努力,当时,按我的工作成绩,报三等功绰绰有余,报二等功则有点牵强,但是首长说报二等功,然后他亲自把我的材料递交到政治部主任手中。

在我踏上返乡列车之际,首长和梁姐来送我,首长从窗外塞进一个包裹,要我捎给父亲。

正是那瓶老董酒。

突然想起,首长压根就是不喝酒的,他请父亲吃饭,也是以茶代酒。甚至,那年春节部队发了几瓶好酒,他也悉数送给了办公室的几位干事。然而,当初父亲把这瓶董酒送给他时,他却毫不推辞,乐呵呵地收下了。

也许,他早就想到有这么一天。

后来我听一位战友说,首长之所以不余遗力地帮我,不光是我在《昆仑》上发表了几篇小说有多么了不起,而是我父亲那趟云南之行,深深打动了他。

山里人身上,有一种叫作质朴的东西。这是首长的原话。

多年之后,父亲因饮酒导致脑溢血去世,在清理他的遗物时,我看到床下的满满的空酒瓶放得整整齐齐,然而,就在这堆空酒瓶中,我发现了这瓶尚未开启的董酒。

至死,父亲也没舍得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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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吴言  编辑:范吴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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